路远看着阿波罗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,几分诱导,就像是一个拿着棒棒糖诱拐小朋友的怪蜀黍。
“想知道?”路远挑了挑眉毛。
阿波罗抿着嘴唇,没有说话,但眼神中的渴望却出卖了他。对于一个追求力量极致的修行者来说,一种未知的、能碾压自己的力量体系,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“求我啊。”路远笑眯眯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你——!”
阿波罗气得浑身发抖,原本刚刚建立起的贵族风度差点再次崩塌。让他一个圣域的神使,向一个看大门的保安低头求教?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
但是。
那种力量的本质……那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感……实在太让他好奇了。如果不弄清楚,这可能会成为他修行路上的心魔。
阿波罗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他在尊严和真理之间进行了长达三秒钟的天人交战。
最终,他对力量的渴望战胜了那可笑的傲慢。
“请……”
阿波罗咬着牙,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子不甘心的血腥味,“请……阁下……指教。”
听到这句话,一旁的林雪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。
那个不可一世、视凡人如蝼蚁的阿波罗,竟然低头了?
路远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。他满意地点了点头,像是看着一个终于学会了懂礼貌的熊孩子。
“行吧,看在你这么有诚意,又大老远跑来送……哦不,跑来做客的份上。”
路远将手从裤兜里抽出来,随手扔掉了嘴里的狗尾巴草。
他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变了。
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个吊儿郎当的保安,那么此刻,他就像是一位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导师,那种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“看好了,我只教一次。”
路远缓缓转过身,并没有看向阿波罗,而是面向了机场跑道的尽头。
那里,一架巨大的波音747客机正满载着数百名乘客,轰鸣着冲向夜空。巨大的引擎喷射出炽热的尾焰,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壮丽的轨迹。
这架钢铁巨兽重达数百吨,此刻正处于起飞爬升的关键阶段,速度已经接近了音速,蕴含的动能堪称恐怖。
“你们圣域的修行,讲究的是‘燃烧小宇宙’,是用精神力去干涉物质,去撬动规则。”
路远的声音很轻,但在阿波罗耳中却如同洪钟大吕。
“在你们眼里,世界是一块石头,而力量是杠杆。只要力气足够大,就能撬动地球。”
“这叫‘术’。是凡人的智慧。”
路远说着,缓缓伸出一根手指,对着那架已经在千米高空的波音747,轻轻一点。
“定。”
一个字,轻描淡写。
但在这一瞬间,一股无法形容的诡异波动,以路远的指尖为原点,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,降临在那架飞机所在的空域。
下一秒。
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那架正在咆哮着爬升的钢铁巨兽,连同它周围方圆百米内的空间,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“定格”了。
不是悬停。
不是减速。
是绝对的静止。
它就像是一只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苍蝇,保持着昂首冲刺的姿态,却纹丝不动地挂在了半空中。
最可怕的是,连声音都消失了。
原本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,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那喷射出的橘红色尾焰,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一样,凝固成了静态的光雕。甚至连飞机周围流动的空气、云层,都在这一刻完全静止。
那片空域,仿佛被从这个世界的时间轴上硬生生地“抠”了出来,变成了一幅挂在夜空中的立体画。
“这……这是时间停止?!”
阿波罗瞳孔剧震,失声惊呼,“不!这不可能!涉及时间的奥义,只有主神级别的存在才能触碰!你……”
“嘘,别吵。”
路远头也没回,那根伸出的手指并未收回,而是在虚空中轻轻向下一划。
动作轻柔,就像是在切一块嫩豆腐。
“开。”
随着他的动作。
夜空中那幅静止的画面,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线。
那道黑线从飞机的机头开始,沿着机身中轴线,笔直地向后延伸,瞬间贯穿了整个机身,以及它所在的整片被定格的空间。
“嗤啦——!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又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灵魂深处的裂帛声响起。
在林雪和阿波罗呆滞的注视下。
那架重达几百吨的波音747,连同包裹着它的那片空间,竟然就这样被整整齐齐地“切割”开来!
左边一半,右边一半。
切口光滑如镜,甚至能借着月光看到飞机内部精密的管线、座椅、甚至是乘客们惊恐却静止的表情。
诡异的是,没有任何爆炸。
没有燃油泄漏引发的火球,没有失压导致的气流狂暴,甚至连断裂的电线都没有爆出一丝火花。
因为在那片被路远定义的“绝对静止”领域里,化学反应、物理碰撞、甚至是能量的流动,都被彻底禁止了。
这不仅是切割了物质,更是切割了“空间”本身。
那架飞机就像是一个被切开的解剖模型,静静地悬挂在夜幕之上,展示着一种残酷而妖异的美感。
没有能量波动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、对现实规则的绝对篡改。
“看到了吗?”
路远收回手指,那架被切开的飞机和空间依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仿佛成了永恒的艺术品。
他转过身,看着已经彻底瘫软在地、面无人色的阿波罗,淡淡地说道:
“念动力,是‘术’,是撬动杠杆。”
“而我这个,叫‘道’。”
路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又指了指那片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天空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
“是定义杠杆本身。”
“在这个领域里,我说它是圆的,它就不能是方的。我说火是冷的,它就烧不死人。我说这飞机是两半的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