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光点漫天飞舞，如同盛大的烟火葬礼。
海面上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空荡荡的天空。
赢了？
那个压在人类头顶五年、象征着绝望与毁灭的神明，就这样没了？
李国士张大了嘴巴，刚想欢呼，喉咙里却像是卡了一根鱼刺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不对劲。
那些金色的光点并没有消散。
它们在空中停滞、旋转，然后以一种违背物理惯性的诡异轨迹，疯狂地朝着那柄坠落的三叉戟汇聚。
那是海神波塞冬的本命神器——海皇三叉戟。
它此刻正悬浮在海面上，通体漆黑，表面流淌着粘稠的幽蓝光泽，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，贪婪地吞噬着那些原本应该消散的神魂碎片。
嗡——！！！
一声刺耳的颤鸣声响起。
平静的海面再次炸开。
并没有海水涌动，涌出的是血。
蓝色的神血。
那柄三叉戟仿佛活了过来，它疯狂地抽取着方圆千里内所有海洋生物的生命力。无数鱼虾、海兽在这一刻无声暴毙，尸体干瘪，化作灰烬，而它们的生命精华则化作滚滚血气，注入三叉戟中。
“林——渊——！！！”
怨毒至极的咆哮声，从三叉戟内部传出。
那声音不再宏大威严，而是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咔嚓。
三叉戟表面裂开。
一具全新的躯体从中钻了出来。
不再是之前那遮天蔽日的巨人，而是一个只有常人大小、通体覆盖着暗金鳞片、背生十二翼的人形生物。
它的五官模糊不清，唯有一双眼睛，燃烧着实质化的幽蓝鬼火。
这是波塞冬的战斗形态。
也是它舍弃了神躯、燃烧了半数神格才换来的极致杀戮形态。
“你毁了我的肉身……”
波塞冬死死盯着林渊，手中的三叉戟指向林渊的心口，戟尖吞吐着能够割裂原子的锋芒。
“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，封进深海炼狱，灼烧一万年！！”
轰！
它动了。
这一次，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只有快。
快到连光线都追不上的速度。
苏清月只觉得眼前一花，那个暗金色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。她的瞳孔剧烈收缩，身体本能地想要示警，但神经信号还没来得及传达到声带，波塞冬就已经出现在了林渊面前。
三叉戟刺出。
这一击，没有附带任何魔法元素，纯粹是规则层面的“穿透”。
它锁定了“必中”的因果。
只要刺出，就必然命中。
叮。
一声清脆到极点的撞击声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。
波塞冬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错愕。
它的三叉戟，停住了。
停在林渊眉心前三寸的地方。
挡住它的，不是护盾，也不是神器。
是两根手指。
林渊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，轻轻夹住了那柄足以洞穿位面壁垒的神器。
他的动作很随意，就像是夹住了一根递过来的香烟。
“太慢。”
林渊看着近在咫尺的波塞冬，眼中的日月轮转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道菜。
“而且，太软。”
崩！
林渊手指微微用力一扭。
那柄号称坚不可摧、由深海精金打造的神器三叉戟，竟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。
戟杆弯曲。
表面崩开无数细密的裂纹。
“怎么可能？！”
波塞冬尖叫出声，它疯狂地催动神力，试图抽回武器，或者引爆上面的水之法则。
“水！听我号令！！”
它怒吼。
它是海神，只要有水的地方，它就是无敌的。这空气中、这大海里，甚至林渊体内的血液里，都有水。
只要引动这些水元素，瞬间就能从内部炸碎林渊的身体。
然而。
一秒过去了。
两秒过去了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大海依旧平静如镜，空气中的水分子慵懒地漂浮着，就连它自己体内的神力，都变得迟滞、沉重，仿佛灌了铅。
“你在找这个？”
林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他左手轻轻抬起，掌心向上。
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，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。
那不是普通的水。
那是“水之本源”。是这个位面所有水元素的总控制权。
“我刚才说过。”
林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柄还在颤抖的三叉戟，声音不大，却如同天宪般回荡在整个位面。
“这里是我的世界。”
“我是房东，你是租客。”
“现在，房东要收回你的用水权。”
林渊五指猛地一握。
啪。
掌心的水珠破碎。
“剥夺。”
轰——！！！
一种无形的规则枷锁，瞬间降临在波塞冬身上。
它惊恐地发现，自己与“水”这个概念的联系，被彻底切断了。
它明明站在大海上，却感觉像是站在了干涸的沙漠里。它手中的三叉戟，原本流淌的幽蓝神光瞬间熄灭，变成了一根冰冷、沉重、毫无灵性的废铁。
它不再是海神。
它甚至连一只普通的水系妖兽都不如。
“不……这是我的权柄！这是父神赐予我的……”
波塞冬慌了，它松开三叉戟，转身就想跑。
失去了权柄，它就是一直拔了牙的老虎。
“跑？”
林渊松开手指，任由那柄废铁般的三叉戟坠入大海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直接踩碎了波塞冬周围的空间。
“刚才打得很爽是吧？”
林渊抡起拳头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，就是最朴实无华的直拳。
但这一拳上，缠绕着金色的位面之力。
那是整个世界的重量。
砰！！！
拳头狠狠砸在波塞冬那张覆盖着鳞片的脸上。
咔嚓咔嚓咔嚓——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连成一片。
波塞冬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神体，在这一拳面前脆弱得像块豆腐。它的脸骨瞬间粉碎，眼球爆裂，整个脑袋都被砸进了胸腔里。
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贯穿了它的身体，从后背透出，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，直接轰穿了大气层，在太空中炸出一团绚烂的烟花。
嗖——
波塞冬如同被击飞的棒球，化作一道黑线，瞬间倒飞出数千里。
它的身体在海面上疯狂打水漂，每一次撞击都在海面上砸出一个直径千米的深坑。
直到撞上了视线尽头的一座无人荒岛。
轰隆！
整座岛屿瞬间解体，沉入海底。
林渊收回拳头，轻轻吹了吹指关节上沾染的蓝色血迹。
他转过头，看了一眼下方早已目瞪口呆的众人。
目光最终落在苏清月身上。
那个清冷的女人此刻正仰着头，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红晕。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衣角，指节发白，眼神中满是无法掩饰的痴迷与狂热。
那是对绝对力量的臣服，也是对拥有这份力量的男人的占有欲。
林渊冲她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“看好了。”
“这就叫，痛打落水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