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甩掉了?”
清秋回头瞥了一眼,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影。
“刚刚的那个人,真的是来帮我们的吗?”怀中的小黑突然问道。
小黑口中那个人自然是鹿野。
尽管他搞不清状况,但敌意和善意还是分得清的。
他仍记得那个女人刚刚看他们的眼神,那分明是一种抓捕到猎物,而猎物又无处可逃的兴奋。
那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搞的小黑很是难受。
“那个女人啊…”清秋目光闪铄,随后轻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她其实是来抓我的。”
“哎?来打架的?”小黑惊讶道。
“她为什么要抓你啊?”
“因为…”清秋发现很难将这件事解释给小黑听,什么若木,什么会馆,什么执行者。光是这些信息恐怕就足以塞满小黑的小脑袋。
“因为我偷走了一件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吧。”
想了想,清秋尽量用小黑能听懂的话说道。
“她暗恋你!”
“什么?!”
闻言,清秋差点一个脚下不稳,紧忙调整后,继续飞奔出去。
清秋看向小黑,面色怪异地问道:“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…?”
“因为人类都是这样说的啊!”小黑象是有所依据,说完他清清喉咙,闭上眼睛,似乎在模仿谁的样子道:“你偷走了我的心,我要跟你在一起一辈子!”
“这不是暗恋是什么?”
“你说偷走了她最重要的东西,肯定是心啊!”
说完,小黑还有点疑惑:“人类的爱好好奇怪,总是想偷别人的心,还要找一对儿象,别人不给,还要追着求别人。”
“噗哈哈哈!”清秋被小黑天真的话逗得笑出来。
“你这些话是从哪听来的。”
“恩”小黑想了想,“是在一个大屋子里,有两个人在上面说话,他们说完后,下面的人就会噼里啪啦的鼓掌。”
最后他还得出一个结论:“人类有时候真的好奇怪,别人偷东西,他们居然还会给他鼓掌。”
听完小黑的话,清秋算是明白了,小黑应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入了某家剧场里,他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,“你看到的那些,只是人类表演出来的,是故事。”
小黑有点疑惑:“那是假的吗?”
“不能说是假吧,只是用另一种直白的方式将人的感情表达出来。”
随后清秋还强调一下:“是不能带入到现实之中的。”
清秋继续说道:“那个女人抓我,是因为另一件事情。”
“奥奥。”小黑象是明白了。
清秋揉了揉小黑的脑袋。
“小黑想吃冰淇凌吗?”
“冰淇淋?吃过吃过!冰冰的,很好吃!”小黑忍不住地舔舔嘴唇,似乎还在回忆上一次的味道。
他上一次吃的时候,还是别人掉在地上,他趁着不注意,因为好奇上去舔了两口。
清秋看着小黑馋嘴的样子:“那我们一会儿就去吃吧。”
“好哎!”小黑惊喜地喊道,不过下一刻他便低下头,思虑了一会儿,才怯生生地抬头,象是害怕被拒绝一样,小声地开口:“那我可以拿一个,如果味道不好的话,我可以再拿一个吗?”
闻言,清秋怔了一下,随后低头看着小猫怯生生的样子,忍不住想笑,随后装作思考的样子:“小黑是有两只手的对吧。”
“那就一手一个!”
小黑明显没想到清秋这样的回答,愣了一下后才惊喜地抬手:“好耶!”
清秋轻轻的笑了一下。
小猫嘛,就是拿来宠的。
下一瞬,清秋目光一变,身形忽然一扭转,向旁边掠去。
一根藤蔓陡然从地面伸出,挡在了清秋刚刚所在位置的前方。
清秋向后滑动了几米,随手招来一片废弃的铁片,斩断了这根藤蔓。
随后看向后方,目光冷芒闪动。
“来的真不是时候。”
清秋的目光在周围扫了扫,旋即身形一动,迅速扎入了附近的一栋烂尾楼中。
匆匆追上来的风息望着清秋进楼的身影,冷哼一声,随即手势变动,地面下立刻冲出一根比起之前粗壮数倍的藤蔓,身形落在藤蔓之上,驾驭着这根藤蔓向着那座烂尾楼直冲而去。
“嘭!”
楼层瞬间被撞出一个缺口。
而风息也是在撞进楼中的那一刻,捕捉到清秋的身影。
六目相对。
风息没有任何尤豫,立马驾驭着藤蔓向着清秋撞去。
清秋立马挪移,躲开了这一击,随即身形一变,在楼层中不断腾移。
风息身影紧追不舍,始终跟在后面。
风息手掌一抬,再次生出几根藤蔓,沿着大楼的外层不断向上攀沿,最后锁定清秋的位置,齐齐扎了过去。
清秋身形变换,躲开了其中一根,手指勾起,楼层紧跟着一动,紧接着在墙壁之中冲出了数根钢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穿过了藤蔓,将其狠狠地钉在了墙壁之中。
清秋如法炮制,每登上一层便钉上一根藤蔓。
整座大楼轰轰作响,灰尘四起。
风息停在其中一个楼层,他的周围藤蔓不停的复生,目光紧紧追随着清秋变换的身影。
“别再挣扎了!”
“小黑我是不会放弃的。”
“那个执行者她留不住虚淮,洛竹和天虎也马上会到达这里。”
“你同时动用两种能力,你的灵恐怕此刻也没剩多少了吧!”
“现在我们还能谈一谈。”
楼层震动的更加厉害,说到后面,风息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“否则的话。”
“你真以为,现在的你和那个执行者,能护得住它吗!”
清秋目光始终暮色,打了这么久,果然还是泄露了一些破绽啊。
的确被风息说中了,他的灵所剩无几,已经不能在频繁动用空间能力了。
不然他现在就能穿过去,一钢筋削在风息的脑壳上。
不过风息的话落在耳中,清秋却没有多少感觉,只是默默的勾起手指。
下一刻,一根钢筋从风息脚底窜出,擦着风息的衣角而过,若非他躲避及时,恐怕此刻已经被穿串了。
见到这看似回答的无情攻势,风息紧紧一咬牙,再次一闪身,一根钢筋又是从他后方冷不丁的穿过。
“你要做的事,注定是人类与妖精所不容的事,你想让小黑跟你一起死吗。”
清秋淡漠的声音在风息四周响起。
“胡说!”
风息大吼反斥着。
“你是人类,自然向着人类说话。”
“你出去看一看,有多少妖精是因为人类而流离失所的!”
“人类霸占妖精的家园,又有多少像小黑这样的妖精而被迫流浪在人类的城市中。”
“我要创建的,是一个只属于妖精的家园,将你们这群人类彻底赶出去!”
又是一根钢筋袭来,风息甩手,生出一条藤蔓将这根钢筋击飞出去。
下一刻,在藤蔓之后,那根一直隐藏的钢筋如离弦之箭般飞出,风息的瞳孔瞬间缩小。
“嘭!”
风息躲避不及,这根钢筋轻易地穿过了风息的手臂,鲜红的血液喷洒而出,随即狠狠地将风息钉在了墙面上。
紧接着,一根又一根钢筋如同树苗一般从地面下穿出,将风息牢牢锁住,动弹不得。
风息强忍着剧痛,呲着牙,厚重的喘息声象是一头愤怒的野兽。
“卑鄙”
清秋的身影从空中落在风息面前。
他的面色平静的象是一汪清水。
清秋盯着风息的神情,缓缓道出:
“你一口一个为了妖精,试问,当小黑说出那句不想跟你走的时候。”
“你又在想什么呢?”
“风息。”
“我!!”
风息顿时想要争辩,但接下来的话就象是石头一样卡在喉咙之中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话。
风息还想挽回,但愕然发现因为刚刚短暂的尤豫,在这场没有战火的语言交锋中他已经宣告了失败。
但清秋的话还在继续:
“所以从一开始,小黑在你眼中,只是一个消耗品罢了。若是顺了你的意,小黑便可以是你的同类,若是不顺,即便是小黑因为这件事而死亡,你顶多会为此进行一段小小的但毫无作用的伤感对吧!”
风息怒目圆睁地瞪着清秋,但却无力进行反驳,是说中了他真正的想法了吗?
不!
如果小黑一开始遇见的人是他,那么小黑就会配合他打开领域,那样的话,另外一种可能就不可能会出现!
他只想回家。
他只是想回家,他有错吗!
错的人,一直都不是他!
清秋目光深邃,似乎要将风息看穿,他无奈地摇摇头。
“我到底在跟你废话些什么呢。”
清秋抬手一招,一根钢筋从地面窜出,飞入清秋手中。
意识到清秋想要做什么,强烈的生存欲望立即涌起,风息刚有所动作,身上的钢筋立刻变化绷紧,扣住了风息的手腕,令他再难施展。
清秋刚欲起手,目光却是忽然望向外面,紧接着便是眉头皱下。
“居然这么快。”
随后看了一眼风息,便没有尤豫的转身离开,几个闪身便从楼中消失。
就在清秋离开之后,另一道略显娇小的身影落在风息面前。
淡紫色的身影从风息眼前略过。
鹿野…
风息的眼神平静望着她的背影。
体内那股刚刚降下去的能量再度重燃起来。
鹿野的鲜红的瞳孔迅速在楼层扫过,金系木系嗯?火系?
目光最后落在被钢筋困住的风息身上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意外。
这是那家伙干的?
“清秋呢?”
听见鹿野的话,风息疲惫的声音跟着虚弱的呼吸声流出:
“那个人类叫清秋?”
“别废话。”鹿野象是根本不在乎现在的风息,冷淡开口。
“我这次的目标不是你,告诉我他往哪个方向去了。”
“还有”鹿野的目光似乎看的更远。
“别随便散灵,会馆那边一堆的罪责还在等着你去承担。”
风息抬起唯一能动的手指,指了个方向。
鹿野瞥了一眼后,随手在风息身上下了个标记,旋即身形一跃,向着清秋离开的方向追去。
“呼”在鹿野走后,风息重重地呼出口气。
随后竟是有些想笑。
一个人类,刚刚的一瞬间竟然逼得自己想要散灵。
真可笑。
这是风息对自己说得。
他还没有给兄弟们一个交代呢,还没有带着兄弟们回家
他怎么可以在这里倒下。
怎么能在这里倒下!
风息的目光逐渐亮起,在他的目光中,闪动着一种决绝。
在鹿野和清秋离开后的一段时间后。
虚淮的身影缓缓出现,此刻的他一身狼狈,衣服上的多处破损,都在说明与鹿野的战斗,并不轻松。
他落在风息所在的楼层上。
目光一眼便落在风息的身上,见到风息这副狼狈样子,虚淮的目中微不可察的荡漾起了波动。
随即迅速地来到了风息身边,一根根拔掉禁锢风息的钢筋。
随着最后一根钢筋被拔掉,风息的身子一个不稳,差点栽倒,虚淮稳稳地接住他,并扶着他坐下。
身子倚靠着墙壁,风息握着那只被洞穿的手臂,一根细小的藤蔓迅速缠裹伤口处。
“鹿野不是和那个人类是一起的吗。”
虚淮护在身边,风息问出了刚产生的疑问。
虚淮摇摇头。
“并不是。那个人类,是被追击的目标。”
“我们被骗了。”
“呵呵”风息冷笑几声。
“真是狡猾啊。利用的双方的信息差,来互相消耗,最后得利的,还是他自己。”
虚淮沉默不语,他明白风息心中的气愤,但他并没有出声安慰,或者说,他不知道怎么安慰。对于这个执拗的孩子,他能做的,只有在身边默默的陪伴。
“那我们还追吗。”虚淮出声道。
风息轻轻点头。
“追。”
“那个人类已经没剩多少灵了,他打不过鹿野的。”
“好。”对于风息的决定,虚淮从来没有反驳。
“另外”风息低着头,低沉的语气虽然不强,但却有一种无法改变的决绝。
“我不想再忍了。”
闻言,一向平静的虚淮才终于升起了一股意外。
“你是说”
“恩。”
虚淮看着风息低垂的样子。
片刻后,他静静地说道: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