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儿一边麻利地烙着最后两张饼,一边连连点头保证。
“一定一定!明天肯定多准备!多谢大家捧场!”
买到最后两张饼的客人,正满脸得意的等着自己的饼出炉。
人群失望的叹息声尚未完全散去时,菜市口方向猛地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和混乱!
“砰!哐啷——!”
刺耳的木架碎裂声猛地从菜市口方向炸响!
紧接着是人们惊恐的尖叫,和碗碟稀里哗啦摔碎的刺耳声响。
“黑鱼帮!是黑鱼帮的全来了!快跑啊!”靠近那边的摊贩终于看清了来者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原本还算有序的菜市口瞬间炸开了锅!
人群象受惊的鸟雀般向后拥挤、逃窜,撞翻了菜篮,踩烂了货物,哭喊声、叫骂声乱成一团。
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粗野嚣张的吼声,盖过了所有市井嘈杂。
“都他娘的给老子听着!想继续在这菜市口混口饭吃的,今天都把招子放亮点!”
“把钱给老子老老实实交出来!谁敢少一个子儿,”砰!一声巨响,不知道是哪个摊位的木架被直接踹散架。
“老子掀了他的摊,打断他的腿!一个都他妈别想好过!”
伴随着这嚣张至极的宣言,是更加混乱的打砸声和哭喊求饶声。
几个手持棍棒利器,面目凶狠的汉子,以一种极其嚣张蛮横的姿态,从菜市口一路碾压过来!
为首那人约莫三十来岁,肤色黝黑发亮,不高不矮却异常精悍。
肩上扛着一根约莫一米长,乌沉沉的实心黑铁棍。棍子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,棍头隐约的暗红让人心头发憷。
他一双三角眼,阴鸷地扫视着两旁瑟缩的摊贩,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。正是黑鱼帮老大,贾黑鱼。
“啪!啪!”在他身后的摊位上,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起,伴随着猴三尖利嚣张的叫骂。
“老东西!磨蹭什么?!昨天的钱就没交够!今天连本带利!四十个铜板!少一个,老子一把火把你这些破布全烧了!”
“啊——!别打!我交!我这就交!”一个老妇惊恐的哭喊。
“哗啦!”一阵瓦罐碎裂的声响,“狗五!把那筐鱼给老子扣他头上!让他长长记性!”
贾黑鱼狠戾的声音高声吼道。
赵四的狼牙棒直接砸翻了旁边的水盆,活鱼在地上扑腾。
卖鱼的贩子刚想理论,马六的鱼叉已经抵住了他胸口:“还敢瞪眼?交钱!五十文!”
七人如同七头闯进羊圈的饿狼,见摊就掀,见值钱的东西就抢,稍有不从便是拳打脚踢,污言秽语。
哭喊声、求饶声、打砸声、恶徒的咆哮狂笑声……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。
“哐当——!”
“啊——!我的菜!”
“老不死的看什么看,把钱都给老子交出来,少一个子儿老子砸了你的棺材本!”
刘二一把揪住旁边一个卖筐老汉的头发,柴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其馀来不及散去的人群象受惊的鸟雀,“呼啦”一下全都惊恐地向后缩去,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。
胡一刀脸色也变了,低声对林秀儿道:“坏了,今儿怕是冲你来的!昨天猴三和光头赖子在你这儿吃了瘪,今天肯定是摇人来找场子了!”
林秀儿心里一沉,赶紧把钱匣子塞进平安怀里,催促着他,让他赶紧拿着钱跑路,离开这里。
平安抱着沉甸甸的钱匣,却没动,只是抬眼平静的看着,几个造成混乱的源头。
七人所过之处,如同飓风过境,摊位东倒西歪,货物散落一地。
来不及跑的摊主们敢怒不敢言,只能挨打受辱,捂着伤口,眼睁睁看着辛苦经营的摊子被毁,血汗钱被抢。
这黑鱼七煞是昨天丢了面子,今天特意来重新立威的,下手格外狠辣。
要让所有人都记住,得罪黑鱼帮的下场。
“林大胖——!”
猴三终于松开了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贩,手里的木棍直指林秀儿这边,尖声厉喝。
“你给老子滚出来!今天我们兄弟都来了,看你还怎么嚣张!”
赖七也立刻跳到贾黑鱼旁边,指着林秀儿告状。
“贾老大!你看,就是那死肥婆!还有她旁边那小白脸!昨天就是他们坏了规矩,还拿赵天霸吓唬我们!”
贾黑鱼阴沉的目光,瞬间穿过混乱的人群,如同两道冰锥,牢牢钉在了林秀儿和她的小推车上。
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,拖着铁棍,改变方向,径直朝着林秀儿这边走了过来。
其馀六人,满脸煞气,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他,排开还在逃窜的人群,如同乌云压顶,一步步朝着林秀儿这里逼了过来。
沿途的摊贩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爬爬地让开道路,生怕被殃及池鱼。
胡一刀脸色铁青,握刀的手捏得死紧,看着对方七人手里的真家伙和那股不要命的凶悍气势,呼吸粗重,却死死站在原地没退。
转眼间,黑鱼七煞已经来到了林秀儿摊位前,呈半圆形将她和平安,连带旁边的胡一刀的肉摊,也一起围住。
贾黑鱼在林秀儿摊位前站定,铁棍往地上一杵,眯眼上下打量着林秀儿。
其馀几人,同样面目不善的盯着她们。
刘二满脸横肉,拎着一把柴刀。
猴三还是那副尖嘴猴腮样,提着一根粗木棍。
赵四个子高大,手里提着一根前端钉满铁钉的狼牙棒,看着就瘆人。
狗五,獐头鼠目,握着一把生锈的鱼叉。
马六,脸上有道疤,扛着把旧砍刀。
赖七,顶着他那颗锃亮的光头,手里拎着根枣木棍,一脸即将报仇雪恨的狞笑。
贾黑鱼打量几眼眼前的胖女人,目光又落在她身后的男人脸上,嗤笑一声。
“死肥婆,听说你很横啊?连我们黑鱼帮的钱都敢赖?还敢打着赵爷的名头,吓唬我兄弟?””
他身后的混混们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,手里的棍棒跃跃欲试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所有剩下的摊贩和行人都屏住呼吸,远远看着,没人敢出声。